還好我不是日本人(1)

最近因為一次和朋友的對話，我突然浮現了「還好我不是日本人」的想法。
當然，我本來就不是…會一點點日語的我，跟日本人的共通點就只有同是亞洲人而已…

有一天傍晚時份，遠在日本的女生朋友上線與我在MSN對話。

日本朋友去年大學畢業，畢業前跟很多日本的大學畢業生一樣穿著套裝對到各大機構公司考入職試，畢業前在被某大公司取錄成為正式社員。

在這裡，先用我有限的知識解釋一下。(若果有錯請指教)
正式社員等於香港的長工吧。正式社員其中有兩種，分別是綜合職(日語寫法：総合職)和一般職(日語寫法：一般職)。
我不太清楚進入公司前要如何選擇兩種職位，但肯定的是綜合職要比一般職高級。

一般職就是公司裡比較固定的職位，工作比較簡單，也不會有什麼大調動、晉升機會。
一般職@wiki: http: //ja.wikipedia.org/wiki/%E4%B8%80%E8%88%AC%E8%81%B7

而綜合職就是比較高級一點的職位，有晉升機會，亦會調職，屬於管理層的職位，通常是男生比較多。
総合職@wiki: http://ja.wikipedia.org/wiki/%E7%B7%8F%E5%90%88%E8%81%B7

我的朋友進入公司後，成為了綜合職的社員，被分配到一個分公司的部門工作。
工作細節我不太清楚，但是從她口中感覺到她工作得很辛苦。一直都有聽聞日本人長時間工作，而且日本人的通勤時間(搭車去返工的時間)也很長，好像是世界第一！我記得在名古屋學日語時有一個老師天天坐新幹線(子彈火車)從京都到名古屋上班…時間雖然很快但也太貴了吧！
不過，正式社員(尤其是綜合職)對剛畢業的學生來說是十分豐厚的工作，薪金高之餘，也有房屋津貼、花紅等等。

這也是另一個問題，如果本身不是住在城市的年青年，到大公司工作往往都是離鄉別井…不過我相信除了香港其他地方應該都一樣吧，要有好的發展就要到大城市去。

回到重點了。綜合職的女生朋友工作很辛苦之餘，也發現工作十分苦悶，而且與自己的理想不符。工作量很大，跟她同期進公司成為綜合職的只有她一個女生，所以她感到很吃力(這個我不太能理解︳香港的男女較平等吧?!)。大學時期她學會很多外語，念的是亞洲文化研究，她喜歡與不同國家的人接觸。雖然有幸進入一個國際性大公司工作，但是分派到的工作崗位與國際完全沒有關係，每天都是對著數字和電腦。由於是綜合職的關係，只會有向管理階層晉升的機會，所有語言呀、文化呀等等都與她漸漸無關了。(這時我忽然想到自己，我初時以為自己愛電腦，跑去唸電腦工程，然後畢業發現並不太喜歡，轉折地進了大學唸創意媒體，畢業後真的很想做有關的工作，但其實真的很難很難…其實還是不要做本科的事情比較好，可是我根本什麼技能都沒有…)

進入工作後發現與想像不同的事情時有發生吧。我自己也如是，沒有一份長工逗留超過一年，我本人太情緒化了，一不喜歡便要跳走再找工作，幸好都遇到好的同事和老闆，但當然也有碰釘的時候。

但日本朋友的情況並不如我想像般簡單。別理金錢問題，日本人是很著重忠誠度的，大部份(可能是99.9999%)的人對工作都是從一而終，在同一間公司打死一世工的！但數年前金融風暴後，因為裁員或者其他原因就令到很多人都要轉去其他公司…
不過，對公司「從一而終」這個看法依然深印在日本人的心中。

所以，朋友說出了一個很可怕的重點：「如果我離開了現在的公司，我可能再沒辦法成為正式社員了…」
(簡單點來說，就時幾乎沒有再找到長工的可能。這當然也與她只是剛畢業有關，也與她自己辭職有關。)

我當然差點嚇得要大叫出來(對著電腦…)，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這個身在日本公司裡加班的可憐的日本女生。
雖然只是看到文字，可是我依然能感到她萬般的無奈。
素聞日本有很多規則(日語：ルール，即係Rule)，並不是什麼電車上不准飲食那些，而是很多不明文的規定。例子如：日本人覺得麻煩別人是很不好的事，所以大家都很自律，自覺會保持自己的範圍(如家裡)很清潔等等。又或者是日本人不喜歡跟別人談自己深入的事，所以大家(尤其成年人吧)都熟讀新聞或是天氣，為的是跟別人談話時有內容！(這兩個例子我分別從三個人居日的人口中聽過，所以我相信是真實的現象…)

現在朋友就因為這些ルール或者算是普遍的看法而被綁住在不喜歡的工作上，就算她有很多理由想辭職，也有更大的理由令她不能辭吧。除了工作的內容與理想不符外，日本朋友還因為長時間的工作令身體變差，我看相片也發現她消瘦了，她的媽媽也很擔心。

一想到我是因為小問題就不願工作，我感到非常慚愧。

但既然她已經想到要辭職了，就要作最壞的打算。日本朋友問我知道派遣(日語：ハケン)嘛？幸好有看日劇《派遣的品格》所以略知一二。
派遣社員是日本近年來新興的一種工作模式，相對於香港的臨時工、外判工作。派遣社員由一間派遣公司聘請，會被分配到不同的企業公司工作，可以是很長的數年時間，也可以是短期模式。
《派遣的品格》裡主角篠原涼子是以時薪計算人工的，而且好像不同的工作會有可能拿到不同的時薪。跟香港的外判公司一樣，派遣社員沒有沒有正式員工的基本福利(例如房屋津貼)、沒有公司股票、沒有花紅、等於沒有什麼保障…就算是一樣的工作職位薪金當然也沒有正式員工的好。

由於金融風暴後日本經濟蕭條，很多人被裁員，另一方面公司又想省錢，所以派遣社員便出現了。這跟香港好像有點相似…

朋友覺得成為「派遣」將會是她比較可能的選擇，因為…其實她好像也沒有什麼選擇。不過一想到所有福利、薪水都要減少當然很頭痛。沒有住屋津貼已經夠慘了，因為她幾乎沒有可能住在家裡(太偏僻)，派遣的工作都集中在大城市裡的公司。

但如果能生活許可的話，當派遣也是一個可能的選擇呀？朋友也認為「是」，所以基本上也決定要辭職了。
很好，我覺得健康也很重要呀，而且她家人也算支持。
原本她打算今年十月就辭職的，不過，後來她說還是待到下年三月好了。
為什麼呢？

原來…原來又是日本人的「ルール」作怪…

同一份工作不滿三年的話，可能離開以後連其他工作都找不到了…

我即時心想：「天哪~~~~~~~~~~~~還好我不是日本人!!」
(否則像我這樣毫不理會世俗眼光卻又無什麼專長的平凡人在日本連派遣公司也不會請…因為看你的履歷也知道你忠誠度太低了吧！)

其實當時真的好想給我的朋友一個擁抱安慰，但身在香港，只能衷心祝願我的這位日本朋友能夠身體健康，和趕快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當然，香港的朋友也是呀！！誰要擁抱請找我！

從前今日...

• 不舒服不舒服… - 2007